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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故乡行

2011-04-21 23:21:31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13

/叶常青

三月,草长莺飞,烟雨迷蒙。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燕子在烟雨中飞行穿梭,深一块浅一块的绿,给远近的青山穿上了一件件迷彩。车内虽然有点拥挤,但大家的兴致很高,一路上,谈笑风生,好不热闹。春风骀荡,车子行驶在106国道上,风驰电掣般地奔向采风目的地——炎陵中村。

说来惭愧,作为中村人,尽管对家乡的山川风物,熟悉得如手掌中的纹路,但是,真正走进何孟雄故居和周家祠,我还是第一次。多少次路过,我只能怀着深深的敬意,向它们投上深情的一瞥。如今,家乡要开发红色旅游,来带动家乡经济更好地发展,作为中村人,心中自然感慨良多。我不仅为家乡将有更加美好的未来,更为何炳麟、何孟雄、周介甫等先贤英烈能够为更多的人所了解所景仰而激动。

 山村静静的,在云雾的缭绕下,多了几分静谧和妩媚。“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我们仿佛走进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声,不时地打破着山村的宁静,让人感觉到自然很近,城市也并不遥远。

“到了,到了”,车子在“何孟雄故居由此去”的指示牌附近,稳稳地停住。大家下了车,走下公路,斜穿几步小路,来到了何孟雄故居前。这是一座典型的晚清土木结构的民居建筑,一进一厅,四间厢房,左右各二,形成标准的对称美。大门正上方的“何孟雄故居”的匾额,显得朴实低调,一点也不张扬显赫。湖南工业大学的“大学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炎陵县共产党员、共青团员教育基地”黄底红字的金属牌匾,在微风细雨中,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走进堂屋,首先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何孟雄叔父——何炳麟先生的一张泛黄的照片。站在何炳麟先生的遗像前,细细地读着旁边的解说文字,我突然记起范仲淹《先生祠堂记》中的一句话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心中对先生的敬意不禁油然而生。何炳麟这位从中村龙潭这个小山村走出来的教育家,从日本留学归国后,执著地走在“教育兴国”、“科学救国”的道路上。他与一些志同道合者,在“五岳独秀”的衡山之麓,创办了岳云中学。为了筹集办学经费,他将祖传的百亩杉山卖掉,捐给了学校;为了给学校还债,他连同事送他的一件皮袍,也舍不得穿,多次把它送进当铺当钱。他坚持为平民办学和高质量办学的原则,“办学赚钱,天诛地灭;误人子弟,男盗女娼”,是他铿然有声的办学箴言。他开湖南中学男女同校的先河,接受了杨开慧、丁玲等人在校就读,震动当时的湖南学界。“北有南开,南有岳云”,在他殚精竭力的管理之下,岳云中学办得有声有色,蜚声大江南北。解放后,何炳麟先生先后担任湖南省人民代表、省人民委员会委员、省政协副主席。1954年,他还出席全国政协第3届全体委员会议,会后受到毛主席的单独接见。如今,虽然斯人已去,但高山仰止,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这是一幅五四运动中何孟雄向学生和群众发表演讲的图画。画面上,何孟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听众群情激愤,摩拳擦掌。在五四的狂飙激流之中,何孟雄慷慨陈词,痛斥反动政府的卖国行径,唤起了国人“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的觉悟。长夜漫漫赤县天,黑暗中的民族在期待黎明的曙光。何孟雄与一群志同道合者,以普罗米修斯似的殉道者的勇气,用马克思主义点燃了中国革命的烈火。他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50个党员之一。作为一名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他铁骨铮铮,宁折不屈,他高昂的头颅,又怎能向权势和暴力屈服?“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烈士的鲜血在上海龙华,绽放成最美丽的生命之花。英雄的妻子缪伯英,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女党员,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为了劳苦大众的解放,她也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们是共和国的骄傲,更是家乡人的自豪。同行的县委党校校长朱建军先生,谈到英雄伉俪的精神事迹,不由心潮澎湃,感慨系之,即兴赋诗一首:“抛家别舍出龙潭,血雨腥风赴国殇。赤胆铁肩担道义,英杰伉俪光梓桑。”

离开何孟雄故居,我们来到周家祠。翠柏掩映,小鸟啁啾,白墙青瓦,徽派风格的周氏宗祠,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矗立在农舍田畴当中。朱红的油漆,气派的楹柱,足见当时周氏家族的兴盛。始建于乾隆十四年的周家祠堂,虽经岁月的风雨沧桑,仍然显得底蕴十足,气派非凡。周介甫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地主家庭的叛臣逆子。1920年,他考入岳云中学。1925年冬毕业,回到家乡中村小铺头,担任周南小学校长,并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265月至9月,先后被推选为酃县(现在的炎陵县)最早的农民协会委员长。他带领广大农协会员积极开展斗土豪分浮财的斗争,组建一支300多人的农民自卫队,狠狠打击反动的地主武装。大革命失败后,192711月,他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坚持在中村一带秘密开展革命活动。1928年初,为策应湘南起义,他带领暴动队攻克水口团防分局,并歼灭中村一带的地主武装。为了推动土地革命运动的开展,他亲自将自家的土地契约当众烧毁,将家中的财物分给群众;并亲手点火烧毁祖传的三进住宅。同年4月,他随区委转移到茅坪一带开展游击战争。由于坏人的出卖,他被当地挨户团逮捕,在押往县城的路上惨遭杀害,头颅被悬挂在县城的城门上示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井冈山斗争时期,毛主席曾两次率部队来到中村,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部,就设在周家祠。看到阁楼上陈列的农民自卫队用过的梭镖、红军用过的被服、毛主席办公用过的油灯,谁又能不抚今追昔,饮水思源呢?距离周家祠百步之遥的八担丘,是当年毛主席给广大战士上政治课,对部队进行为期一个礼拜的政治教育的旧址。再往下走三四里,来到新建的中村圩,绿树掩映下的军民诉苦台,也在无言地述说着过去的岁月。在距离中村垌数里之外的,一个叫着道任的小山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运动就从这里开始。在村子里,有一处几亩见方的稻田,就是首次插牌分田的地方……

下午4点多,我们乘车返回县城。这时,天气放晴,阳光灿烂。坐在车上,我的思绪还沉浸在县档案史志局原局长张观怀老人座谈时的话语当中:“中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近现代涌现出了大批杰出人物,概括起来就是,一个教育家,两个黄埔生,三个民国人物,四个革命家……”。我想到了家乡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想到了炎陵的“古”“红”“绿”,想到了大革命时期牺牲的4万多革命先烈,想到了从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何孟雄、张平化、周礼、郭春涛、张经武、廖海光等。我把目光投向车窗外,一丛丛映山红正竞相怒放,正在建设的岳汝高速公路,也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当中。中村,炎陵这块红色的土地,又将展开一幅更加锦绣的壮丽画卷。

(责任编辑: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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