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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飘零的革命诗人——宁调元

2011-11-10 09:57:08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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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西山确是一个好去处,山幽林密,清碧的渌水绕山而过。由醴陵城里登山,必从舟楫渡江。书剑飘零的革命诗人宁调元就长眠在这青山中。我第一次登西山在上世纪,但见墓冢荒凉野草蔓生,于行注目礼中感慨油然:生前那么快意书剑恩仇,为国为民不惜舍身的豪纵之士,当不会在意身后的哀荣。

宁调元,字仙霞,号太一。醴陵东富人。及笄之年初学诗,便有“五日一风十日雨,庭前喜放一帘春”佳句,被梓里目为奇才。1903年,宁调元离开醴陵渌江书院,进入长沙明德学堂。其时,黄兴、周正麟、陆鸿逵等正在该校执教,昌言“排满”。宁调元受到影响,先后参加革命团体大成会和华兴会。他长于文章,富于口才,慷慨激烈,为班中的佼佼者。

翌年10月,黄兴、马福益等筹划半年之久的长沙起义事泄失败,黄兴、宋教仁避走日本。宁因其号“太一”被清廷爪牙误听为“太爷”,未被发觉,因而继续隐蔽下来与革命党人联络。鉴于湖南革命力量的强大,清廷特派满吏端方任湖南巡抚。宁愤极,组织华兴会人密谋刺杀未果,于是回乡创办渌江中学。

1905年湖广总督张之洞为网罗“新政”人材,选拔赴日留学生,宁被选中。在张之洞饯行宴前使人示意,见张时学生应行跪拜礼。宁太一坚持不从,说:“挽回国运,当从提倡气节始,吾辈当求学之日,即奴颜婢膝,以曲顺当道,将来宁有翼耶?”张虽怫然,也只好作罢。

在日本,宁调元不仅与黄兴重逢,加入了同盟会,而且和陈天华结为好友。190511月,日本政府应清政府之要求公布“取缔规则”(《关于许清国人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中国留学生罢课抗争。陈天华愤而蹈海死,中国留学生情绪更为炽烈。宁调元与宋教仁、姚宏业、杨卓林等提倡罢学归国,宁撰写宣传文字约数万言。年末,宁调元和姚宏业等回到上海创办中国公学,兼作同盟会机关。不久,宁调元惦念故乡之渌江中学,离沪返湘。

中国公学面世就困难重重,190646,姚宏业效法陈天华,投黄埔江自尽。宁调元闻讯赶到长沙,和禹之谟、陈家鼎等商量,遂决定和组织了为陈、姚二人举行的盛大公葬。其后清明节时他感事怀人,写下《清明忆亡友姚宏业》诗:“望渺渺兮隔海溟,鲸鲵未斩浪花腥。杜鹃啼血千山紫,春草连烟万里青。百二山河同败絮,两三亲友各飘萍。伤心又过清明节,樽酒招魂何处汀?”。

公葬使湖南当局恼羞成怒,千方百计思谋报复革命力量,一时长沙城内阴云密布。宁调元经党人劝告,走避上海。

在上海,宁调元与傅熊湘、陈家鼎等人共同创办《洞庭波》杂志。宁调元以屈魂、仙霞、辟支等笔名发表诗文,尖锐揭露、批判满清政府的腐朽和卖国,批判梁启超“革命可以召瓜分”等谬论,主张以“暴动”推翻清政府。《洞庭波》第一期,刊出了他壮怀激烈的《感怀》诗:“十年前是一重囚,也逐欧风唱自由。复九世仇盟玉帛,提三尺剑奠金瓯。丈夫有志当如是,竖子诚难足与谋。愿播热血高万丈,雨飞不住注神州。”《洞庭波》一期印数千册,散布各省,尤以湘赣醴陵、浏阳、萍乡为甚。凡粗通文字者,莫不以先睹为快,对该年冬萍浏醴起义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宁调元居上海于美租界厚德里时,秋瑾、陈伯平秘制炸弹所赁处所与宁所营密室仅一墙之隔。一日炸弹误爆,宁正与同志誊密稿于室中。闻声急摇手示同志勿动,自己则急沿阳台过到邻室,将制弹原料携归。同志认为此举不安全,应赶快转移藏匿。太一告曰:爆炸声甚大,巡警必已遍布搜寻。若此时携物转藏,势被抓获,而秋、陈亦可能暴露。乃平静如初,在屋中诵唐诗琅琅有声。待巡捕在隔邻检查无获退去,他即为受伤的伯平褁伤并送入医院,然后从容携弹壳炸药至其他革命同志处,嘱转移到中国公学秘藏,革命党人无不佩服其胆识和机警。

宁调元的革命行动为清统治者所不容,端方欲谋划逮捕宁调元。10月底宁被迫浮海渡日。萍浏醴起义爆发,宁调元受孙中山、黄兴委派,回国响应。到上海后,与秋瑾、陈其美、杨卓林等制订了在湖南、江苏、浙江等省分头发动起义的计划。但当宁调元赶回湖南的时候,萍浏醴起义已经失败。19071月,宁调元在冒着生命危险回醴陵寻找失踪的起义领导人龚春台不遇后,于返沪时在岳阳被捕,转押至长沙。

一被捕,宁调元就做了牺牲准备,受审时坐地抗辩,慷慨请死。但因无“谋乱”的确证,加之革命同人多方斡旋打点,最终宁调元被判拘狱三年。狱中宁调元深感萍浏醴之役失败由于无领导机关,禹之谟被捕后同盟会湖南分会即呈涣散状态,因此他利用同志探监机会,委托刘谦、李隆建重新组织了分会。并由其后陆续回国的焦达峰等一大批革命骨干充实、巩固了湖南分会的工作,为辛亥革命湖南最早响应武昌首义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他又觉得一日尚存,即不可一日不致力于学,把牢狱生活看作是对自己的锻炼。他为自己制定了运动、习字、读书、作文四种日课,坚持不疲。三年系狱,先后读书2000种。闻讯禹之谟、徐锡麟、秋瑾、陈伯平、杨卓林等先后为革命捐躯,乃作诗痛悼,并集成《叹逝集》一卷。为随时赴死并写下了《自祭文》。期间,他还完成了《明夷诗钞》、《明夷词钞》、《南幽百绝句》、《南幽文集》、《碧血痕》、《庄子补注》等著作多部。

当时,陈去病、高旭、柳亚子三人正在筹建文学团体南社。他们致信还在狱中的宁调元,宁调元忻然襄赞。和他们多次通讯讨论编集体例。并撰《南社集序》一文,文中,宁调元说:“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亡国之音哀以思’,故哀乐感夫心而咏叹发于声。斯编何音?斯世何世?海内士夫庶几晓然喻之,而同声一慨也夫!”表达了要求诗人们反映时代,揭露清政府腐朽统治的斗争意旨,成为南社的重要诗人。

出狱后,宁调元复投身于反清宣传和为革命奔走中。辛亥武昌起义爆发,宁由沪乘轮南返,途中阅《大陆报》,透露清廷伪饰招商轮标识运粮接济武汉兵舰消息。他将稿译出送九江革命司令部,终截获运粮船三艘,使武汉兵舰粮尽而降。

辛亥革命成功,1912年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宁调元满怀希望地写下《壬子感事四章》。其三为:

世渐承明喜欲狂,衣冠重睹汉家装。五千貂锦张旗鼓,百二金瓯资栋梁。青史更无先例在,黄牛贪看异乡忙。愁来对此频搔首,惭愧新添两鬓霜。

袁世凯窃据大总统后独裁的真面目日益暴露,1912年末至1913年春,宁调元由粤而沪、而皖、而赣、而湘,与陈其美、柏文蔚、李烈钧、谭延闿等协商,秘密商议七省讨袁计划。宋教仁被刺后,宁调元星夜赶赴上海向孙中山、黄兴报告他东南五省之行情况,力举发动二次革命。

6月,宁调元在武汉策划起义时,与熊樾山在汉口德租界富贵旅馆被捕。被捕后,宁调元自知不免于难,在狱中作下许多诗文以明志,其中《葵丑狱中作(有序)》尤是代表作:

用是周岁以来,九州之内,商不安耕。决专治之于耳鼓;促瓜分之,逼于眉尖……余人民命,远祸无方。江有不靖之潮,市多嗜人之虎

拒狼虎亦何忙,奔走十年此下岂独桑田能海,似怜蓬已添霜。死如疾恶当厉鬼,生不逢甘作。偶倚明窗一凝睇,水光山色凄凉。

1913925宁调元以“内乱罪”被黎元洪杀害,年仅30岁。后挚友刘谦赴武汉扶灵柩归醴,葬西山。宁调元著作甚丰,虽为革命奔波散逸不少,但身后被柳亚子、傅熊湘收集编印为《太一遗书》共12种,计诗词、扎记、丛话、笔记、杂俎、笺启、文存、释注等23卷。他遇难后旧好追悼之诗作百数十首,均刊入《南社集》中。

192010月,蔡元培、章太炎、张继、吴敬恒等联袂赴醴酹酒凭吊这位书剑飘零的革命诗人,以慰英魂。

(责任编辑:骆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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