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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

2013-07-04 09:57:55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130
                            文/李则林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春潮涌动。
看着办公室窗外那一团团、一簇簇争相竞艳的樱花,我心旌荡漾,思接千载。“海棠过后红初淡,杨柳无风睡正酣,杏烧红,桃剪锦,草揉蓝。三月三,和气盛东南。”
又是一年三月三,心中如三月旭日般温暖。总记得,孩提时代,家里人口多,底子薄,生活清苦,可父母总会变着法儿让我们打打牙祭,好长身体。记忆犹深的是春暖花开时节,母亲亲手做的地菜煮鸡蛋。煮熟后的地菜一点都不泛黄,嫩生生、香喷喷的,滚烫的带壳鸡蛋晃荡在绿莹莹的地菜汁中,真是一幅美轮美奂的风景画。
小时候过“三月三”,母亲都是用土砖支一口柴火灶,一口大锅装大半锅水,文火煮半个小时后,再换温火煮个二十来分钟,待到满院香气四逸时,母亲会准备一张桌子,几条板凳,一些大海碗,我们几个则负责叫齐爷爷奶奶姑姑等长辈。母亲看着我们吃得开心,笑眯眯地说:“三月三,吃鸡子(蛋),雷公老子打不死;三月三,吃竹笋,腰杆子粗脚板子硬。”听母亲这么一说,我们要母亲也趁热吃,此时母亲会砸吧着嘴说自己已经试过味了,我们也信以为真。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坚持这样说,只是一种善意的谎言,因那时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吃饭,老的老,小的小,读书的读书。父亲是家中长子,承载着养家糊口的重担,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虽然在农村,鸡蛋也是一种奢侈品。他们哪舍得吃呢?只可惜,那时我们只知道地菜煮鸡蛋确是好吃,能够落个肚圆那是最开心的事,却不懂里面饱蘸着父母对兄妹子女的拳拳关爱之情。
小妹最小,嘴最馋。有一年的三月初三日,母亲张罗着扯地菜煮鸡蛋,小妹也屁颠屁颠地忙前跟后,趁不注意,小妹忍不住偷吃了一个鸡蛋,结果,我们几个小孩怎么也分不匀,母亲很自责,忙说自己没读书,鸡蛋数没算得住,落得父亲一顿数落。长大后,说起儿时的趣事,小妹不好意思地说出了那个秘密。我们都笑她嘴馋,她却咧开大嘴嘿嘿一笑道:“那味道现在回味起来心里仍然很舒坦。”是啊,闻到满屋飘香的地菜鸡蛋味,精神别提有多抖擞。那个香呀,真是沁人心脾,那个味呀,真是美死人。
后来,在小学课本里学到了张洁的《挖荠菜》一文,方知地菜学名荠菜,林际水湄,路边沟畔到处都有。地菜,性凉,味甘淡,功能凉血,止血,可治许多疾病。记忆深处,家中只要有人上火尿急尿频,母亲就会抓一把晒干的地菜熬水,喝后顿觉全身舒畅,服个3到5次,症状全失。再后来,学到的天文地理知识多了,才知道家乡茶陵是个雷电多发区,由于避雷知识欠缺,防雷技术落后,被雷电击中的事故常有发生。“三月三,吃鸡子(蛋),雷公老子打不死”的说法,只是祛除不祥的一种祈愿罢了。
读大学了,学校里吃不到地菜煮鸡蛋,我们几个农村来的学生便相约来到田间地头,扯几把地菜,在学校附近的农户家里煮了鸡蛋吃。虽说味儿甘甜幽香,心里头却是另样的情感,总感觉少了啥。原来,妈妈味的地菜煮鸡蛋,多了大海碗,柴禾香,亲情、蜜意……
上世纪90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再加上父亲脑瓜子活,家境日益富有。“三月三,地菜煮鸡蛋”的习俗我们依然沿用。只不过里面的用料更加讲究,添加了当归、红枣、党参等等。大海碗里的鸡蛋也由一变俩,俩变三。我想我们几个健硕的身体也得益于父母精心地调理吧!
结婚生子之后,偶尔的“三月三”,我会带着儿子回娘家吃地菜煮鸡蛋,母亲依然唱着不老的谚语。儿子很开心,胖乎乎的脸蛋笑靥如花,清汤绿叶白鸡蛋,一股脑儿往肚里吞。
进入21世纪,电脑慢慢普及,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是不是只有家乡茶陵才过这个节?上网一查,原来“三月三”是个古老的节日,叫做“上巳节”,人们在这一天邀约在江河之滨,林间原野,或采摘花草,或宴饮行乐。难怪杜甫《丽人行》中的“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这么脍炙人口,影响深远。
如今,人们象过二月二、五月五、七月七、九月九一样热衷于过三月三,一则现代人的学习、工作、生活压力山大,“三月三”,搞一次诗情画意的踏青,放松心情,亲近自然,这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呀!二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生活环境却越来越糟,像地菜煮鸡蛋这样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土特产品深得都市人的青睐。
今年,母亲又早早的打电话告知我们,准备了好些土鸡蛋……我想母亲是在翘首期盼兄弟姊妹以及儿女的团聚吧?是的,过完年已经两月有余,是该回家看看的时候了。
                                    (责任编辑: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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