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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春 无 悔 ——记抗战老兵邹和钦

2016-01-10 10:37:00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50

文/苏向阳


2015年金秋的十月,和煦的阳光普照了美丽的湘江河畔。在湘江河畔的清水塘株洲市水泥管厂的厂区宿舍里住着一对耄耋的老人,中国远征军抗战老兵邹和钦与他相濡以沫的老伴。已趋人瑞的两口子,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满脸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在收到由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后,邹和钦老人喜极而泣,两行发自肺腑的热泪,刹那间就模糊了他的老花眼镜,他颤抖的双手紧握着如同宝贝一样的这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哽咽不止。面对着湖南老兵之家的各位义工的造访,老人显得十分激动。激动之余,他用他不再是曾国藩乡党的口音,以这个他年龄少见的清晰思路,再现了当年参加抗日战争的往事。他娓娓道来,如叙家常,让我们感同身受般地感受到了中国抗日战争的艰辛,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中国远征军浴血奋战胜利后的我们伟大的祖国日益强盛的希望之光。
金色的勋章,热血铸就。93岁的邹和钦老人情不自禁地多次抚摸这块凝聚着多少战友用鲜血换来的象征着和平的纪念章,感慨万千,不能自己。
1938年抗战初期,来自湘军故里的16岁的邹和钦辍学从军,满怀激情要用自己的青春报效祖国,义无反顾地加入国民党唯一的一个机械化第五军王牌部队,成为一名新兵。这个从湘乡山冲里走出来的年轻人,随着部队驻扎在湖南南岳,与战友们一起抵抗着日寇对湖湘大地的烧杀抢掠,他时刻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自己坚定的信念,作战十分勇敢。
邹和钦家境贫寒,七岁父亲离世,只读了一年的小学。农村的孩子能够吃苦耐劳,他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自己刻苦训练,很快就掌握了汽车驾驶技术,成为第五军特务连的一名合格的运输驾驶员。
邹和钦老人说,他第一次参加的一场战争,是广西昆仑关之战。在这场与日军正面交锋的战斗中,第五军将士英勇奋战,大胜日军,也同时为中国大西南后方的战略转移争取了时间,赢得了战机。邹和钦老人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正好赶上中国传统的春节,正准备吃晚饭。突然间,特务营警戒军部外枪炮声由远而近,战友们哪里顾得及饥肠辘辘的肚皮,拿起武器冲出去与日军交锋,并迅速地突了围。在慌忙之中,整个战斗的惨烈情形,他老人家不愿提起。想起当时很多的战友一个个地倒下,他稍事平和的心态再一次激动起来,苍然泪下。
然而,邹和钦并没有后悔,在国家与民族存亡之秋,他愿意用热血与生命谱写青春之歌。
在这次战斗之后,他所在的部队转移至广西全州整装集训,后来转战贵州与云南,历经了山区地带的艰难险阻,翻山越岭,加上粮食补给之不足,战士们面黄肌瘦,行程缓慢,途中还多次遭到敌人的袭击。1941年前后,根据整个抗日战争的战略方针总体部署,他所在的部队第五军接到了国民党军部命令,立即出兵缅甸。
1942年,国民党政府紧急抽调了10万精兵,组成了在抗战历史上的“中国远征军”奔赴缅甸前线。邹和钦老人依稀记得,他们的部队到达缅甸后,分不清东西南北,到处可见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英国人和美国人。他回忆说,当时他所在的第五军以及其他中国部队都隶属于“世界反法西斯军事联盟”,在统一对日作战的战斗中,中国军队的威武勇猛、不怕死的战斗精神,让那些英美军队士兵钦佩。在一次又一次的与日寇短兵相接的激烈交火中,中国军人英勇不屈的高大形象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人民顽强不息的意志和不可屈服的民族精魂。在配合盟军的多次作战任务中,中国远征军英勇战斗,打击了日本军队的嚣张气焰,中国热血男儿的英雄本色使得敌人心惊胆战。
邹和钦老人清楚地记得,1942年的五月初,日寇的大反攻爆发。整个盟军作战中,由于英军的配合不力,中国远征军在胶着状态的军事行动过程中,没有得到及时援助与弹药的补给,致使腹背受敌,陷入危险境地。而且中国远征军的粮草运输线也被日军切断,战争之惨烈,至今令人尚心有余悸。在这次战斗失败后,部队四分五裂,不得已,一部分的中国远征军随着美国军队辗转进入了印度,继续与盘踞在东亚的日寇展开厮杀。而他紧跟着大部队,在杜聿明将军的带领下被迫走进了中、印、缅三国交界的无人区——野人山。
野人山地处偏僻,绵延几百里,山峦起伏,崇山峻岭,纵深几百公里无人烟,加上树木茂盛,荫翳蔽日,丛林深处终日不见阳光。而且,瘴气厉行,潮湿阴暗,野兽出没无常,令士兵苦不堪言,山坳里的“山蚂蝗”遍地皆是,令人恐惧。在这样恶劣的自然条件下,中国的远征军无奈地开始了这次十分凄惨的“死亡之旅”。
93岁的抗战老兵邹和钦现如今身体除了耳不聪外,其余还算康健,这得益于在部队的锻炼。他偶尔因为天气变化而关节腰痛,那就是在野人山半年多时间里埋下的祸根。他还说,那是革命的需要,尽管因此遭受了一些罪,这比起那些在战场中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年轻生命的战友们,这算不得什么!
“临时的简易棚,三四平米,要挤在一起睡十多人”,老人说,“树皮,野果,草根是他们解决饥荒的主要来源。”现在老人家回想起来昔日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的苦难,而如今抗战胜利后中国的老百姓能够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我们的祖国和人民也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老人,深感欣慰之余,不禁再次泪光闪闪。
当部队进入丛林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又正值雨季来临,行军途中,那原本松软的丛林地表,有好厚实的常年积压的树叶,在雨水的浸泡下,寸步难行。泥泞淤积,葳了脚的,晕厥了的,跌跌撞撞相携前行,在漫长而又艰难中行军途中,有多少士兵相继因为瘴气、洪水、塌方,误食毒草,或染病而瘐毙。特别是在部队断粮了之后,连战马也杀了,用来度过饥荒。九死一生的人生经历,惨不忍睹的战争悲剧,在邹和钦老人的心中永远有挥之不去的阴霾。想起中国远征军在野人山的“非人”的过往,想起自己戎马倥偬,老人不禁扼腕叹息不已。庆幸的是,部队在危如累卵的窘迫形势下,最终走出了野人山,回到了祖国,回到家乡。
邹和钦老人在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泣不成声地说道,“10万精兵啊,真正活着离开的战友就剩下了4万不到,而最终从无人区的野人山走出来的,也更是屈指可数的3千多人”。这是多么惨重的历史教训,也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罪行的见证,我们应该永远牢记住历史,也不希望再让这样的历史重演!
后来,邹和钦所在部队转移到了印度的兰姆伽。经过整训,部队整编新一军,时任远征军副总指挥兼第一军军长是郑洞国将军。郑洞国湖南石门人,第一期黄埔军校毕业,是我国早期的抗日将领之一。也许出于老乡的关系,邹和钦成为了他的司机,而邹和钦的驾驶技术,也十分过硬,也绝对忠诚。他的忠诚来自于对我们伟大祖国的热爱,来自忠孝传家的祖训。
在此之前,邹和钦是在廖耀湘的新22师服役,因为出色的表现才调到新一军军部,给当时担任远征军指挥部的参谋、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当司机。邹老谈起他与蒋经国当司机的时候,道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在他眼中,蒋经国这个公子哥,很是有些看不起一个来自偏远地区的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湖南小伙子的。他说,蒋经国开始对他印象“很不友好”,而且总是疑心太重,认为做司机的人都“很坏”,那时候邹和钦就是闹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一个军人,怎么会有如此的歪理逻辑,同样是为了革命工作,一定要分出高低贵贱来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蒋经国所到之处,必须要显现他的与众不同,一点也不随和,甚至还俨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士兵们稍有不如他意的,动辄罚做俯卧撑、跑步,或者就地卧倒,反复起立,行正规的军礼,喊首长好,否则的话,有你好看。所幸时间不长,邹和钦就到指挥部替副总指挥郑洞国将军开车去了。那一年,是1943的10月,即抗战胜利的两年前。
中国驻印军在反攻缅甸时,邹和钦已经22岁,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在对攻击“新平洋”的作战中,远征军遭受不利,日军的先进武器,飞机大炮,使得部队伤亡很大。有一次,远征军指挥部副总指挥郑洞国将军和军部几名参谋坐着邹和钦开的美式吉普车,上前线查看地形,正好日寇的一颗磁铁式样炮弹击中了汽车尾部,掀起的热浪差点把汽车都翻到了。机智勇敢的邹和钦迅速调转车头,躲过一劫,为保存军部精英与领导班子成员立下大功。随后,得到部队的嘉勉,邹和钦总觉得这是自己分内事,为国家为人民这是应该的,不足挂齿。
1945年3月,缅甸战争结束。邹和钦回到国内,编入汽车独立15团,驻扎广西。1948初15团起义投诚,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27岁邹和钦没有留在部队,回到老家湖南湘乡。
他没有任何的埋怨,也没有向政府索要待遇,自食其力,自谋生路。直至1958年,他被落实政策,安排在湘潭易家湾砖瓦厂工作,干上了他的老本行——汽车司机。
5年之后,他调入株洲市水泥管厂,直到1982年光荣退休。
邹老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如同一份用青春与生命填写的 “血与火”爱国履历。他的戎马旅程,让我们看到了一位中国远征军在印、缅的异国他乡抗击日寇的侵略,抵制外敌蚕食我们中华民族的保卫战争中,置个人安危于度外,临危不惧,英勇顽强,挺直了华夏儿女不折不饶的英勇形象。他平凡而又感人的军旅故事,感染了我们这些炎黄子孙。
谨以此文献给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的抗战老兵,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责任编辑: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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