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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将军的土车子

2016-09-08 22:14:45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53
文/王景文

  话从50年代说起,1958年1月24日经毛主席签发中央军委《关于动员十万干部转业复员参加农业生产建设的指示》后,全军官兵积极响应。据此,早在1957年1月开国将军甘祖昌与夫人龚全珍及小孩一同回到江西省莲花县,带头为国家分忧,带薪当起了农民。夫人龚全珍,1923年12月出生,山东烟台人,西北大学教育系毕业,分配在莲花县乡村当教师。他们过着无官一身轻的贫民生活,一时传为佳话。江西省教育出版社特地编写了《甘祖昌的故事》《退伍不褪色的甘将军》《解甲归田的甘祖昌》颂扬将军流传民间。
  60年代三年困难时期,老百姓食不果腹,身无暖衣,面黄如腊,消瘦如柴。这时候,甘将军与全国人民一样,生活艰难。他披星戴月,推着土车子,常从江西省莲花县界化垅出发,负重步行来攸县皇图岭镇赶场购物。(那时候赶场为六天一墟,现改为三天一墟)。皇图岭市场也是当时湖南第二大农贸市场,农副产品特别多,大米、薯丝、生姜、辣椒、茶油、豆子、花生、鸡蛋、猪仔、干鱼、干菜等物资应有尽有。湖南、湖北、江西等省 都有百姓前来赶场。大家眼界大开,高兴无比,手提肩挑,车装人推,满载而归。甘将军与随行的伙伴们总是乐呵呵地操着萍乡口音连声说,下场再来,下场再来。
  那时候的攸县皇图岭市场由所在地乡政府代管,征收的税费地租由政府负责,用于聘用的市管员和搞卫生的工资开支。每场结集的人员有2-3万人,年终有近5万人。106国道的两旁,私人小饭店如蚂蚁一样,绵延几里。同时皇图岭的人热情好客,小炒花样多,菜美饭香,米酒绿茶,筛个不停。你来我往,竟成朋友。结老庚的,称老俵的,喊叔称姑的,硬是红红火火的来往。甘将军平易近人,穿着打扮活像地道农民,他脚穿板车轮胎做的草鞋,头缠萝卜花棉布长巾,衣裤青兰搭配,中等个子,身板结实,脸部微黑。喜食薯丝甑蒸饭和辣椒炒干鱼,二两米酒,一海碗花米汤。
  那时候的生意买卖全靠双方沟通,因经济紧张,也有互换物资的合作办法,如萍乡的豆鼓、蔬菜种子、土布煮青(染布的材料)、东桥源潭酒等物资,甘将军总是想方设法买好运来,再原价贩给皇图岭的熟人们。如今的春不老、大头菜、大萝卜、红叶大菜、大叶苋菜等品种均是他交流开花结果的种子。他做生意不以赢利为目的,立足地方物资交流需要,亏本生意也做。他生产热情高,能吃苦耐劳 ,一心为民,和蔼可亲,为地方生产交流做出了不少贡献。
  那时候,吃一餐饭的伙食费是三毛钱。米酒五分钱一两,大米二毛五分一斤,鸡鸭蛋六毛钱一斤,猪肉七毛六分钱一斤,黄鳝泥鳅二毛钱一斤,乌龟团鱼无人要,说呷了要背时的。临近午后的所有物资还可便宜些,但甘祖昌每餐饭后结账总是付给五毛钱。
  只叹世事难料,好景不长。1966年5月16日根据《五·一六》通知,全国开展了“文化大革命”运动。那是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日子,灾难突然降临在甘将军的头上。春饥夏荒的端阳节刚过,他同往常一样来皇图岭镇赶场,购得大米70斤,薯丝80斤,红辣椒5斤等物资后,遇上了当地戴红袖章的民兵,他们把甘祖昌的装货的土车子推运至皇图岭人民公社。正在午休的公社陈干部,被这一路争吵的声音惊醒了,此时,讲莲花话的甘祖昌想说明实情。哪知那陈干部见是一个地道农民脚色,又讲外地话,不分黑白,横生威风,拍着桌子说:你这资本主义的杂种,胆敢在皇图岭贩运大米,胆大包天,全部没收。甘祖昌到底是军人出身,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请领导同志写张收条,回去好向堂客(夫人)交帐。陈干部听后,又拍着桌子说,你这个外地佬,畜生养的东西!还不滚蛋,我可以把你关起来。说后还向民兵使了眼色。忍无可忍的甘祖昌急中生智,不慌不忙,他从打了许多补丁的布袋里,拿出一把枪,向桌子上一拍,谁敢胡来,看看这个!陈干部干部见手枪上刻有“毛泽东赠”四字,脸瞬间变得雪白,两足发软,活像樟木雕的菩萨,站傻了。看热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此时骂声不断,水泄不通。在场观看的公社总机见状,忽生灵感,当即接通县委军办领导小组,回答是:马上放人放物,还要赔理道歉!甘祖昌同志是共和国的将军,谁敢作难他,谁就没有好下场!这时人们才晓得他就是江西省莲花县的甘祖昌将军。他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加入共产党,是西南军贺龙司令员某军军需处长兼财政供给部长,1955年授予少将军衔。战争年代,化雪为炊,穴地为居,艰苦奋斗,硬是用勤劳的双手解决了解放军的吃穿难事。后来陈干部调离出去,受到了行政处分和降级使用的处分。
  如今甘祖昌将军已不在人间,但在醴陵的泗汾、攸县的皇图岭、茶陵的腰陂等地均有他踏过的足迹。他的夫人龚全珍也已是耄耄老人,她继承将军遗志,始终坚持党的艰苦奋斗作风,为民办实事,受到人民的尊敬和爱戴。2013年9月26日她获得全国道德模范称号,受到党中央和习近平同志的高度赞扬。2014年2月10日她荣获感动中国2013年度十大人物。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如今甘祖昌将军的遗物——土车子,摆放在南昌军事博物馆供人参观,莲花县被列入国家道德模范县。
(责任编辑:卫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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