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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小台寺和黄莲寺

2012-07-20 16:21:05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37

/段立新


在历史上,潞水(指潞水方言区)先后有过小台寺、黄莲寺、广化庵、万松庵、杨梅庵、建龙安、云湖庵、新庵、朝仙寺、法云庵、碧云庵、铁炉庵、万灵庵及吉云庵等佛教寺院。其中,建造时间最早、存续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是小台寺。

据同治年间修编的《茶陵州志》和《潞水乡志》记载,小台寺建于后周显德三年(956年),是茶陵县内最早的寺院之一,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今潞水境内上坊片的民间僧人几乎都是小台寺的法嗣,他们在做法事时供奉的祖师牌位上写有“祖师蒿公云阳派下天台山小台寺法院”等字样,这个“祖师蒿公”就是小台寺的开山祖师。至于这个“祖师蒿公”的俗家姓名、籍贯等具体资料则是一个谜,我们现在无法知道。

相传,小台寺最初建在天堂山(民间称之为“天子山”)山顶,所以至今人们还可以在山上找到它最初的遗址。站在这里,可以俯瞰茶陵、攸县两境。

由于天子山山高路远,小台寺与山下的联系有诸多不便。据熟知小台寺历史的人介绍,从农元村出发,到天台山上的小台寺有三条路径:一是经冷水井,走潞水到攸县阳升观的大路(其实也是山间小路),再走小路到小台寺;二是翻过安化坳,再走小路到小台寺;三是经周武行、篱壁岭、十八弯,到三角塘一带,再走小路到小台寺。这里所说的“小路”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至于古时候的“小路”到底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无论哪一条路,都是荆棘丛生的山间小道,一路走去,始终是翻山越岭、攀沿而上。基于这样的交通条件,山下的人只能靠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和小台寺的僧人联系,去请小台寺僧人来家作追荐亡灵的法事。这种特殊的联系方式大体是这样的:山下若有人请小台寺僧人作法事,便朝天放铳;小台寺僧人根据放铳的声音来判断大致方向,然后再下山寻访主家。后来,今上王江一户殷实的人家破例在嫁女时也放铳,小台寺僧人不明情况,下山后方知是一场误会。经过这样一场误会之后,小台寺便从天台山搬迁到了农元村一个叫“寺背”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寺里”。

现存的小台寺是一座仿祠堂建筑,分前后两幢,中间以回廊相连。它的规模不大,但是布局很特别:前幢为寮舍(就是僧人的住房),左右各有两间耳房,后幢为大雄宝殿。它的山门前有一口放生池,山门不大,与俗家庭院的大门并无差别。走进山门,中间是一个不宽的通道,把前幢自然分成东西两个寮舍。穿过前幢寮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口天井和左右相对的回廊,将前后两幢房屋串连在一起。绕过天井,再走几步,于是就进入了大雄宝殿。现在看到的后幢在建国后经过了改建,是一个小型礼堂,让人无法判断它当初的样子。

小台寺大雄宝殿的格局也很特别。普通寺院的大雄宝殿一般供奉3座佛像(或者是横三世佛,或者是竖三世佛,或者是西方三圣,或者是东方三圣,或者是华严三圣,如此等等),还有十八罗汉佛教诸天等。而小台寺大雄宝殿供奉的却是5座佛像和二十四诸天。这应该是五方佛,就是东方阿(读音chú)佛、西方阿弥陀佛、南方宝生佛、北方不空成就佛、中间大日如来佛。佛教的诸天有3个系列,一是十二诸天,一是二十诸天,一是二十四诸天。二十四诸天是诸天系列中规模最大的一个系列。五方佛加二十四诸天、十八罗汉的格局并不是一般寺院所能见到的,即使是有名的寺院,这样的格局也不多见。可见小台寺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它的规格并不低。小台寺还有一个方面与众不同:它有“应门”这一类僧人,他们居住在寺内,以寺为家,不能娶妻生子,但可以食荤而不受戒。

据老人介绍,民国时期,小台寺有十几个僧人,由释守信、释文初主持。在小台寺供奉的诸多佛教神灵之中,有一座是小台寺有名的主持和尚——月明和尚的塑像,单独供奉在一个殿堂内。

历史上的小台寺据传香火是十分旺盛的,尤其是明成祖永乐年间。而小台寺的兴盛又与月明和尚有直接关系。据《潞水乡志》记载,永乐二年(1404年),小台寺主持月明和尚进京,受到了明成祖朱棣的赏赐。民间传说对这个记载有两种说法:一说月明和尚云游京城,无意中接了皇榜,然后施展法力,为被狐妖迷惑的公主治好了病;一说月明和尚云游京城,比武获胜。总之,如此一来,月明和尚受到了明成祖的赏赐:一部《华严经》、一块“小台寺”竖匾、一副金钹(潞水方言叫“锲子”)、一棵樟梨树。小台寺僧众以此为荣,视这4件东西为“镇寺四宝”。

建国以后,小台寺自行解散,寺产收归公有,僧众被迫还俗,小台寺竖匾、金钹、《华严经》等明代珍贵文物不幸散失,寺后的樟梨树也被人砍倒。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三颗派生的新樟梨树。

解散后的小台寺先后作过农元大队的大队部、纸厂、姜厂,此后沦为附近人家的猪圈牛舍和一个残疾老人的居所。这样的变故显然是由社会变迁的原因造成的,但在民间传说中,小台寺的衰败源于一个风水先生的恶意报复。传说,某一年的一天,寺院来了一个看上去像乞丐的人,当时,寺院的僧人有事外出了,守院的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沙弥。寺院里有红、白两种米煮的饭,小台寺的习惯是人吃白米饭,狗吃红米饭。这个小沙弥成心要戏弄客人,故意给他吃红米饭。当他吃得津津有味时,小沙弥就在一边吃吃的笑,客人问小沙弥笑什么,小沙弥说:你不知道吧?在我们寺院里,红米饭是喂狗的。嘿嘿,先生不知羞,吃狗食。客人大怒,认为这是一场奇耻大辱。他看上去不愠不怒,心中却想好了惩罚小台寺的办法。原来,他是一个风水先生,他察看小台寺一带的地形后,发现小台寺的龙脉在附近的茶园里(一说李家里)的一个小山陇上,就哄骗小台寺的僧人挖断了龙脉。这样一来,小台寺就日渐衰落了。

小台寺僧人还俗后,都娶妻生子,与俗众无异。到1987年修乡志的时候,还有释法慧及另外一个法号不详的僧人在世。改革开放后,他们以父子相承的方式,把自己所知所能的教给儿子和亲戚,今潞水境内的僧徒,基本上是他们两个人的法嗣。

古时候,潞水民间有“上有天堂山,下有小台寺”的说法,天堂山和小台寺一直是潞水境内的两大名胜。其中,小台寺的“古刹钟声”是潞水最有名的一景。潞水清黎堂《刘氏族谱》所载的组诗《丝荷塘八景古庙宵钟》(两首)对此作过十分形象的描述:

其一:何处金鸣过耳空,由来古庙钟声洪。清流隔断音徐送,余韵铿锵月正中。罄击三更惊客梦,豳吹六月报年丰。神灵祷祝无朝暮,镗悠悠四序同。

其二:寒烟暮雾锁孤松,隐隐数声古庙钟。响村庄宵梦醒,音传逆旅客思重。听残皓月梁间落,敲罢鸣鸡夜半浓。八百哙欣入耳,兴怀韶乐问笙镛。

现在,古刹钟声自然是不可再现了。据说,1996年有一僧一尼入居小台寺,想重振小台寺,后无功而返。

古时候,潞水还有一座黄莲寺。同治年间修编的《茶陵州志》第二十四卷《寺观》部分记载说:

“黄莲寺  在十一都,明永乐敕建。”意思是说明朝永乐年间(14031424年),十一都潞水奉永乐皇帝的敕命建造了一座寺院,名叫黄莲寺。《潞水乡志》记载黄莲寺的建造时间是永乐二年(1404年),同时又记载说,黄莲寺在农元村境内,现在已经毁了。在采访中,不少老人告诉我说黄莲寺就是小台寺。

黄莲寺是否就是小台寺,或者说小台寺和黄莲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似乎是一个难以说清楚的问题。

我在小台寺一个僧人留下的法器(总坛)上清楚地看到了“小台寺”这样的文字。还有一部分熟知小台寺历史的老人介绍说,“寺里”山门竖匾的题字是“小台寺”而不是“黄莲寺”。但是,从小台寺大雄宝殿的格局和月明和尚的传说来看,我们也不能否定“黄莲寺就是小台寺”的说法。还有,尹友莲先生编集的《茶陵民间传说》中有一个民间故事,题目叫《皇莲古寺》,除了寺庙所在的位置、故事发生的时间、故事的主人公、故事的结尾之外,故事的框架、内容与潞水民间传说的月明和尚进京为公主治病的故事简直是一模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皇莲古寺》所讲的故事似乎就是月明和尚的故事,这又说明“黄莲寺就是小台寺”的说法并不是无根据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似乎只能这样来解释:小台寺借永乐皇帝敕命建造黄莲寺的契机,从天堂山搬迁到山下,黄莲寺建造的时间就是小台寺往山下搬迁的时间;小台寺搬迁下山后,与黄莲寺合而为一,同一座寺院挂两块牌子,但在习惯上仍然叫小台寺,或者说,黄莲寺后来又改名为小台寺。

(责任编辑:钟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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