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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与陈梦元的文字之交

2018-01-29 21:40:21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21

 
                           文/罗霄剑客


     
  戴震(1724—1777),一字东原,二字慎修,号杲溪,休宁隆阜(今安徽黄山屯溪区)人,清代著名语言文字学家、哲学家、思想家。章太炎是推重戴震的第一人,“铨次诸儒学术所原,不过惠、戴二宗”。又说戴学源于荀子。胡适著《戴东原的哲学》,认为戴震建立起“清朝学术全盛时代的哲学”“可说是宋明理学的根本革命,也可以说是新理学的建设——哲学的中兴。”梁启超说:“苟无戴震,则清学能否卓然自树立,盖未可知也。”在清代学术领域有着重要的地位和深远影响。戴震虽然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才考取举人,可他治学广博,音韵、文字、历算、地理无不精通。他的《勾股割圜记》被秦惠田全文刊载,并由吴思孝设法刻印,《考工记图注》则由纪昀刻印成功,戴震因此名重京城。
  陈梦元(1724—1797),字春江,号体斋,攸县城关镇东门人。乾隆甲戌年(1754),陈梦元进京科考,与王鸣盛(榜眼)、胡绍鼎(会元)、纪晓岚(二甲第四名)、钱大昕(二甲第四十名)同榜考取进士,此四人后来与陈梦元关系密切。陈梦元被选为庶吉士,进了翰林院。
  乾隆三十八年(1773)闰三月十一日,朝廷文臣向乾隆皇帝上表《办理四库全书档案》的奏折,推荐了一大批翰林学士,奏折中写道:“查武英殿原有纂修十二员,前经派在《四库全书》者八员,止余张书勳、张秉愚、张运暹、季学锦四员,今拟添派翰林陈梦元、郑爔、李光云、朱依鲁、龚大万、郭寅、许兆椿、闵惇大等八员,代办武英殿纂修之事,俾兼司校勘。”陈梦元列为添派翰林八人中的第一人。纪晓岚和陆锡熊被任命为翰林总纂修官(总办主任),此外,并查有郎中姚鼐,主事程晋芳,任大椿,学政汪如藻,原任学士降调候补之翁方纲,亦皆留心典籍,见闻颇广,应请添派为纂修官,令其在馆一同校阅,悉心考核,方足敷用。又查有进士余集,邵晋涵、周永年,举人戴震、杨昌霖,于古书原委亦能多识,应请旨行文调取来京,在分校上行走,更足资集思广益之用。”
  戴震虽然是个举人,也被举荐为“分校上行走”。这样,陈梦元与戴震两人同时在纪晓岚领导下担任《四库全书》的编纂分校工作。说来也巧,戴震与陈梦元系同庚,且为同月所生人,可戴震常称陈梦元为兄长。戴震在徽州本土期间,即已撰成《筹算》《六书论》《考工记图》《转语》《尔雅文字考》《屈原赋注》《诗补传》等多部著作。由其著述的内容和范围,即知其学多在实用性质的小学、历算和典章礼制方面,与时尚之八股和怡情之文学皆非同路,这也是戴震之所以在科举场上屡战屡败的原因所在。而正是在“治学不为媚时语”的这点上,正好与陈梦元惺惺相惜。
  戴震的中年生活境遇是“家屡空而励志愈专”,凭借早年在村塾中获取的学识门径,更加励志苦学。这种孜孜矻矻求知不懈的学究性格与陈梦元不谋而合。戴震一生既经历过同族豪强的欺辱和卑鄙县令的沉重打击,也饱受过同仁的“击节叹赏”和皇帝的“特达之知”。这种人生的休戚和起伏与陈梦元基本相似。陈梦元虽然比戴震幸运,考取了进士,被选为庶吉士,供职翰林,但也是凭借自己“颛颛勤学”获取来的。家境的贫寒和来自社会底层的身世让陈梦元成为戴震志同道合的好友。
  因为都是担任《四库全书》的编纂分校工作,戴震与陈梦元的交谊始于文字。据文自柄所撰写的《陈梦元传》云:陈梦元“先后居官十载,供职外惟颛颛服习,与窦东皋、姚姬传诸名宿相讨论,绝不以驰逐声华,销铄才具。最后交休宁戴吉士东原,东原与同年月生,呼之为兄。体斋(即陈梦元)勤于许叔重之解字,郑康成之诂经,与东原符契。东原著述等身,其《原善》三卷,《孟子私淑》五卷,恒宝蓄之,数以示体斋,两人相视莫逆也。乙未(1775)春,南还,东原作序赠行,尽知己之言。”(见同治版《攸县志•传》842页)查阅陈梦元的《春江诗文集》,诸多文章后面都留有戴震的评语。如:陈梦元写了《送同年朱笥河学士(筠)视学安徽序》,戴震看了后,在文章后面评点说:“朴质言之,文之古即肖乎其人之古,自后观之。笥河可谓实行其所学,践其所言不爽者。”
  戴震在陈梦元所作的《博士论》结尾评述道:“知其事之难而以难出之,十恒得其四五,在心细也。心细而悟生矣。作者只道其自得之也,故无讦语无俊气。”对陈梦元所写的《子路、曾晰、冉有、公西华》一文,戴震看后,点评说:“何自独戛鸣琴,狂意已远,入后消息,三子亦非粘煞千仭之翔(右边为鸟)凤羽可仪。此中超妙,恰从人数缝线认取。”在陈梦元《读中庸》一文后面,戴震评价说:“似宜与犯上作乱章参看。此中为治平机括。洪素人(即洪朴)比部尝诂之,其微指俱引而不发,传史氏于家塾偶书之。”戴震看了陈梦元作的《郑元论》,规劝道:“勿轻论古人。凡大言以欺世,不读书之故也。”陈梦元听了,觉得“此论斟酌而和平矣。”在观看了陈梦元的《汉学童能讽书九千字已上得为史论》一文后,戴震评价说:“经学小学莫精于汉,所云根底也。宋代颛颛理学,今日少年从此入手,讵非空空如也,畏难一念误之矣。”戴震并为这篇文章“汰百二十四字,改正十九字”。对陈梦元的《三十而五经立论》一文,“汰二百一十字,戒勿以示人。至老,一经难立,亦勿自弃。苟且畏难败坏少年不少。”可见其用心之、用心之细。
  对陈梦元所写的《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一文,戴震、窦东皋、陈伯思、洪素人等都写了评语,戴震的评语最详细最具体:“彻上彻下能使上下精艺轩豁呈露。吾道一以贯之,从来以为传道在此。就一字上求其如何贯,说成以一贯之,世无曾子,此语竟似无解。解此语者,便同释氏之所谓悟道。谬之甚,当体会‘忠恕而已矣’一言。而已矣是竭尽语,亦是不足语。人有非不忠非不恕,而不可谓行之无失者。则忠恕特下学自尽其心,知而行之耳。然不求无失,即非用力于忠恕。至学问功深,自得之。久此心如圣人之心,更何事不能察精,行之至。又岂别有上达者乎?下学而上达一以贯之也。窃尝举夫子所自言者,以实此章吾道,敢以质诸作者。” 陈梦元的这篇文章总共才415个字,而戴震的评语竟然写了231个字。虽然戴震有些借题发挥,阐述自己的观点,但若不是两人的交情之甚厚,文交之真挚,是绝不会写如此详细之评语的。
  陈梦元对戴震的文章也写有评述之诗,如在《题戴东原<屈子赋注>后》题诗道:“骚魂千载怨何停?江上秋兰叶叶青。寄上蛟龙伤水底,几人解说侍中经。”既抒写了对屈原的人生际遇的同情,也对戴震的注解给予了肯定。戴震将自己新刻的《水经注》送给陈梦元时,陈梦元即刻写了《题戴东原新刻<水经注>后》:“天涯楚客展桑经,片片秋帆下洞庭。自古江河南北异,知君心已入沧溟。”
  乾隆乙未(1775)年春天,陈梦元回湖南家乡,戴震特写了《赠行序》相赠,其中对陈梦元的道德文章作了较高的评价:“经明而行修发为文章,力追古人,在君子以为非是,则断断乎?其不可非以邀显荣于当世也。非睎其文之传于后也,无所苟而已矣。之人也,吾知用其学足以一道德成教化。而著之为事业,用其文足以绝浮靡,辨才识,擢英俊,而国家赖以得人。之人也,当为天下想见其人乎?攸有君子陈公,官翰林逾廿年,学日益富,而文日益醇。辨乎义利之分,严于廉耻之际。对古人书终日修然。余读先生所为《春江记》,益于文遇先生之所存焉。今之士大夫而咸知此意也,岂不尽人进于大贤欤?余与先生不数见,然时时有所不能忘。今先生以乞假归,《礼》五十曰艾服官政,兹非积之久用不疑之时乎?于其行,聊以道吾之有所不能忘者焉。”孰料,陈梦元回乡的第二年,戴震溘然离世,年仅55岁。陈梦元闻讯,悲痛不已,作有《怀戴进士》诗,记述了自己与戴震深厚的文交之趣、文交之乐和文交之情:“殖学真如沃壤培,侍中论难席中推。多时眯目由唐宋,项遇轩岩岂蔡崔。梳栉平生期不坏,锄耘一片得深栽。叙余设助沾佳士,哂彼调腼与众诙。”
  陈梦元在《族时夏八十寿叙》一文说:“经国大业,不朽盛事,惟道德文章之无穷,非可以利禄科名较重轻也。”戴震和陈梦元两人都是以道德文章律求自己,也是以道德文章流传于世的人,他们的友谊可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俗话说:酒肉朋友不如言语之交,言语之交不如文字之交。戴震与陈梦元的文字之交算是清代文坛上文人学士交往的范例之一。 
    (责任编辑:骆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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