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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恺然先生创作武侠小说的心路历程

2011-07-18 23:46:05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530

                                /周仁杰


20世纪80年代电视连续剧《霍元甲》所引起的轰动效应虽不能说绝后,却是实实在在的盛况空前,每逢播放该剧时真正是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无论男女老少都聚精会神地观看。……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岂让国土再遭践踏,个个负起史命。啊!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这首主题歌至今还有年轻人激昂高歌,闻此歌声确实令人心潮膨湃,爱国激情油然而生。该剧就是根据向恺然先生创作的《近代侠义英雄传》改编而成的。

众所周知,向恺然先生以平江不肖生的笔名创作出版了《江湖奇侠传》等逾600多万字的系列武侠小说。他开一代武侠小说之先河,是人们公认的现代武术小说的开山鼻祖。其实,他创作现代武侠小说所作的杰出贡献是多方面的,不仅开创了现代武侠小说之先河,奠定了他在现代武侠小说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而且他通过小说表现了自己尚武强身、拯救中华的爱国思想,激发了国民的民族自信心和爱国豪情。

一、崇文尚武的风尚引发了他的尚武兴趣

平江自古以来就有崇文尚武的优良传统,平江人具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勇于担当的爱国情怀,又有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侠义性格,是闻名遐迩的将军县。平江地处湘鄂赣三省交界的山区,是兵家必争之地,历来兵祸连结争斗不断,形成了平江人的刚强性格和尚武强身保家卫国的地域风尚,造就了许多武艺高超的武术家,流传下来了无数武林高手伸张正义大显身手的传奇故事。平江地方各种喜庆节日等民俗活动,都贯穿着武术表演精彩内容。如春节拜年要耍狮舞龙,端午节要搞划龙舟比赛,唱花灯戏也有很多打斗场面的功夫戏,唱皮影戏更是以讲历史战争故事为主线如薛仁贵征东、罗通扫北、杨家将保主、岳飞破兀术……等武打战斗故事。每逢夏夜乘凉和寒冬围炉烤火时,人们聚集在一起往往讲述高手比武或行侠仗义者除暴安良的传奇故事,有些还是发生在当地的真人真事。由于平江人对武术情有独钟,都懂一些武术套路和招数,加之平江人善于用通俗易懂的俗语(屠夫捆猪、猪婆打滚、猛虎下山、洞宾背剑、仙姑摘桃……)进行比喻,形容其打斗精彩情景,所以这些故事十分引人入胜,小孩子们更是听得如醉如痴,终身难忘。向恺然从小就是在这样浓厚的尚武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向恺然生长的平江西乡,更是平江民风彪悍、尚武精神浓郁的地方。向氏家族在当地是旺族,致力于将向氏子弟培育成能文能武光耀门楣的优秀人才。向家祖居大屋东边是学堂,西边是武馆,对向氏子弟实行习文练武同时进行的素质教育,课程由同宗能文善武的专业人士精心教授。这些宗亲教练对教育同宗弟子十分投入,除反复演练武术基本功夫外,还耐心地讲解冲拳踢腿等腾挪躲闪的技巧与奥秘。向恺然从小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加之他勤奋好学,对老师的讲解心领神会,功夫水平提高极快。他在此度过了五年老师言传身教文武兼习的美好童年时光,武术在他幼小心灵中打下了深刻的烙印,这不仅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尚武兴趣和潜能,而且为他后来从事武术教学事业和武侠小说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光宗耀族的情结触发了他的创作激情

向恺然先生的先祖曾是宋王朝的皇亲国戚。先祖向敏中在宋太宗、宋真宗年间先后任宰相长达20余年,深受皇帝的宠信;他的孙女被宋神宗赵琐立为皇后,她端庄贤淑,曾辅佐过哲宗、徽宗两位年轻的皇帝,而被尊称为钦圣宪肃向皇太后。向氏家族有多位宗亲被封为郡王,高官显贵层出不穷,是门第显赫的官宦世家。如此华丽的向氏家族延续至南宋末年达两个世纪之久,后因奸臣贾似道排斥异己迫害向氏官吏,其家族成员只得携带家属各自逃命,其中向恺然的先祖向士衡在景定年间携带家人逃难避居到毗邻长沙边界的平江山区(现平江县瓮江镇四合村)。

有过200多年贵为宰相、皇后辉煌历史的显赫门第,传承了好学上进崇文尚武的良好家风,向氏家族立意培育出人头地名扬四海的后代,奋发向上、光宗耀祖的情结已根植于向恺然的基因中。他从小勤奋好学,志存高远,14岁时就考取了湖南高等实业学堂,到省会长沙读书开阔了眼界,接触了革命救国进步思想。他积极参加纪念同盟会员陈天华的爱国活动,成为当时思想激进的学生代表,被满清湖南当局勒令学校将他开除。随后他自费去日本留学,在日本东京弘文学院毕业。回国参加倒袁活动失败后,又追随黄兴等革命元勋流亡到日本。他到处游历,广交朋友,深入社会调查探索日本是如何走上富国强兵之道的,由此来认真思考改造中国的问题。

向恺然对当时一些流亡日本的革命者的意志消沉和留学生的不思进取行为非常痛恨,对自己拿着家里的钱财到日本留学,却学无所得,事无所成,虚度年华,也十分悔恨。他生性爱好文学和武术,著书立说就成了他展示才华,光宗耀族,流芳百世的最佳选择。作为一个胸怀大志,想有所作为,光宗耀族的热血青年,他决意要效法陈天华等革命英雄创作出版《警世钟》《猛回头》那样的惊世杰作,决定创作一部《留东外史》来唤醒革命志士和留日学生发奋图强的爱国精神,同时也是进行自我鞭策和激励,并使自己名扬天下,出人头地,以振家声。后来,他曾多次谈过自己创作《留东外史》的动机:民国三年因愤慨一般亡命客的道德堕落,一般公费留学生不努力、不自爱,就开始著《留东外史》,专对以上两种人发起攻击。同时,他在进行自我剖析时说:不肖生于明治四十年即来此地,既非亡命,又不经商,用着先祖遗赠。说不读书,也曾进学堂,也曾毕过业,说是安心求学,一月倒有二十五日在花天酒地中。后来,祖遗将罄,游兴亦阑,已渐有倦鸟思归故林之意,只是非鸟非凤地在日本住了几年,一点儿成绩都没有,怎对得住故乡父老呢?想了几日,就想出著这部书作敷衍塞责的法子来。

他在《留东外史》中揭露和抨击的对象,后来有许多成为民国政学两界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这些过去在日本留学时的堕落者都可在书中按图索骥对号入座,向恺然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于1916年他只好用平江不肖生的笔名出版《留东外史》。平江不肖生的笔名既有自责自励的意思,也有源于老子《道德经》中天下皆谓我道大;夫惟其大,故似不肖的意思,可以理解为他对自己要求甚高,要干出一番宏伟事业之涵意。

三、健身强国的理想激发了他的爱国热情

他的成名之作《留东外史》一炮走红后,名声大震,饮誉华夏,满足了他光宗耀祖的愿塑,也激发了他从事文学创作的兴趣。此后他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接着写出了《留东外史补》《留东新史》《留东艳史》等一系列揭露那些留日学生醉生梦死腐化沦落的伤痕文学。这些归国的留日学生虽无救国救民之学识,但都具备吃喝玩乐吹拍钻营之本领,大都混入了民国政界,有些还成了大权在握、炙手可热的高官显贵,他们对向恺然揭露了他们留学时的丑行恨之入骨。因此,这些当权者对向恺然从政极力排挤打压。向恺然也不愿与这些腐败份子为伍,他感到在政治仕途上发展是没有希望了,干脆从事他已得心应手的通俗文学创作,卖文为生。

他胸怀大志,具有忧国忧民拯救中华的远大志向,特别是在日本人侮辱同胞,称我国为东亚病夫时,他热血沸腾挺身而出与日本武士格斗。他觉得只有弘扬中华武术国粹,通过练武强身来达到振兴中华的理想。他和同时代赴日留学具有爱国激进思想的周树人(后来的鲁迅先生)一样,面对列强欺辱、国民麻木的客观现实状况,进行过哀其不幸的抗争,并努力探索救国救民的新方法,使自己的爱国思想得到了适应时代发展的转变与升华。

他和周树人先后都在日本东京弘文学院学习过,都耳闻目睹一些留学生不学无术,不思进取的堕落丑行,都对此十分痛心和厌恶。周树人在《滕野先生》一文中对清国留学生头上盘着大辫子,脸上涂脂抹粉油光可鉴,追求西洋时髦生活方式扭脖耸肩学跳舞的丑态,进行了深恶痛绝的表现与嘲讽,从而也促使他实现了从学医拯救国民身体到弃医从文改变国民精神的爱国思想转变。向恺然也经历了这样一番救国思想的转变过程。他写《留东外史》等一系列暴露文学目的是想唤醒流亡革命者和留学生等社会精英自强自立的民族自信心。然而,社会现实使他对那些归国当权者心灰意冷,他只有寄希望全体国民振奋精神,强身健体,拯救没落的祖国。加之当时许多国民受鸦片毒害体质虚弱,以致国弱民贫屡遭外侮,他因此更加坚定了过去想通过指导民众尚武健身达到强身强国的信念。但是,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去改变这个社会是不够的,只有通过创作武侠文学才能唤醒国民尚武图强的民族尊严,以激发国民的爱国精神,同时又广结武林英豪,大力开展尚武健身强国事业,从而改变东亚病夫的懦弱状态,达到强身强国的目的。

在当时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外国列强不仅对我国实行坚船利炮的军事侵略和血腥的经济掠夺外,还对中国民族尊严和国民人格进行百般侮辱,日、俄、美、英、法等国还组织大批武士和浪人到我国耀武扬威,口出狂言,大打出手,肆意践踏中华民族尊严,强暴中华武术文化,蹂躏国民人格,不甘屈辱的中国人民对此早已义愤填膺。向恺然利用自己精通武术的特长,创作了以霍元甲等中华武林英雄击败外国武士狂人的武侠小说,表现了中华民族不甘屈辱的民族气节与尊严,满足了绝大多数国民不甘忍受帝国列强侵略压迫的愿望,弘扬了中华武术文化,振奋了民族精神,激发了广大民众的爱国热情。向恺然先生创作的现代武侠作品具有较强的思想性、艺术性和革命性,虽不能与鲁迅先生的战斗檄文等量齐观,但也闪耀着尚武健身、自强不息的爱国主义精神的灿烂光辉。

注释:

①彭以达:《古罗丛谈》,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年出版,第139-140页。

②《平江向氏家谱》。

(责任编辑: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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