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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陇 马 王 城

2015-10-15 17:04:27 来源:《湘东文化》杂志网--株洲历史文化研究会主办--株洲市委宣传部主管 浏览:230

文/段立新


马殷和马楚政权

五代十国时期的楚国是马殷家族创建的,历史上称之为“马楚”。
马殷,字霸图,许州鄢陵(今河南省鄢陵县)人。唐朝末年,马殷应募从军,因为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在军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马殷从淮南转战到湖南,由一名普通的士兵升为副将,再在894年受封为谭州刺史、判湖南军府事,在898年升为武安军节度使。从这一年开始,马殷正式割据湖南,经营湖南。
当时的湖南四面强敌环立,比较起来,北面的割据政权势力强大,南面的割据势力相对弱小。面对这样的军事态势,马殷在军事上采取结交北方,专取南方的策略。后梁建立之前,马殷“上奉天子”,接受唐朝一系列的封号,后梁建立之后,马殷迅速派人前往祝贺,并因此受封为“楚王”。龙德三年(923)后唐建立,马殷又派人前往祝贺,向后唐宣示自己无意于北方的领土的意愿,对此,后唐庄宗和明宗父子十分感念,后梁开平元年(907)主动封马殷为楚国王。就这样,五代十国时期马氏政权正式建立,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马楚。
在结交北方的同时,马殷集中全力攻取南方。在谋士高郁的辅佐之下,马殷一点一点地吞并敌对势力,扩大着自己的领土,最终占有今湖南全境及今天的广西、广东和贵州一带。
势力范围扩大之后,马楚政权逐渐稳固,马殷开始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内政建设之上。在经济上,马楚政权采取兴修水利、奖励农桑、提倡纺织的政策,使国内经济得到了迅速发展;在商业上,马楚政权注重“招商引资、购物返券”,利用境内盛产茶叶的优势发展对外贸易;在文化上,马楚争取建造开福寺,设“天策府十八学士”,在湖南境内形成一种地方特有的文化氛围。经过30多年的治理,湖南发展成为当时最为富足的地方之一,一个富庶、繁荣的楚国逐渐出现在了五代十国的历史之中。

因吴楚之争而起的古城

唐朝末年,杨行密在平定农民起义军及军阀混战中占据淮南28州,因功晋升为淮南节度使,到天复二年(902年),他的领地由淮南28州扩大为今江苏、安徽、江西及湖北一部分的广大地区,唐昭宗封他为吴王,建都广陵(今江苏扬州)。到他的孙子杨溥即位时,丞相徐温等在927年拥立杨溥为天子,号称吴国,改元武义。这个吴国存续了约十年,到937年,杨溥被迫让位于徐知诰,吴国宣告灭亡,徐氏齐国成立,简称徐齐。939年,徐知诰宣称自己是唐王室的后裔,改名换姓为李昪,改国号为唐,史称南唐。
吴国及其继承者南唐位于马楚东面,在湘赣边境的茶陵和莲花、永新之间接壤。这样特殊位置上的关系注定马楚与吴国之间、马楚与南唐之间必然有长时间的武力纷争。据文献资料显示,马楚与吴国、南唐之间在这里持续了长达25年以上的军事对峙局面。在这样的情境下,马殷的孙子马宏芳受命独当大任,南下茶陵,在两国交界处修筑军事据点防御劲敌,这个军事据点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马王城,又称古城。这是马楚政权东面抵御吴国及南唐的第一道防线。
据《茶陵云阳马氏族谱》记载,马宏芳南下茶陵的时间是后梁开平元年(907)。这可能就是马王城开始修筑的时间。马王城在今S320省道的马渡至古城段之间,东依长达5千米的高山山谷为险,西面为田畴村庄,北面濒山,南面地势开阔,是一片村庄田野;从城墙残迹来看,马王城也是一座夯筑土城。
从地理位置来看,马王城可能并不是吴国与马楚、南唐与马楚交战的最直接的前沿阵地所在地;最直接的前沿阵地可能在九渡冲(在今高陇镇境内)、塘下(在今秩堂镇境内)。这两个地方位于由赣入湘、由湘入赣的当口,为了阻击太平军进入茶陵,清代咸丰年间,这里修筑了九渡冲堡和城隍界堡。这说明九渡冲、塘下在湘赣两地之间的军事斗争中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由此溯源到五代十国时期,似乎可以这样推论:九渡冲、塘下也有过相应的军事设施;两地的军事设施与马王城互为犄角而以马王城为中心,共同构成马楚东面御吴、御南唐的军事据点。

古城残照,马楚子孙

后唐长兴元年(930)马殷去世。马楚政权的继任者令人失望:第一任继任者马希声在任仅仅两年(932)就去世,第二任继任者马希范纵情声色、挥霍无度而又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致使马楚国内民怨沸腾。马希范在这样的境况中于947年死去。在第三任继任者人选的问题上,马氏家族内部与马楚将佐之间意见相左,将佐们排斥马希萼而拥立马希广。对此,马希萼大为不满,950年 马希萼率兵攻打长沙,打败马希广而自立为楚王。但马希萼继任后志得意满,纵酒荒淫,部下王逵、周行逢趁机举兵反抗,占据朗州,拥护马殷的嫡长孙马光惠当节度使。数月之后,将领徐威等兵变,拥护马希崇为武安留后,南楚大乱。马楚政权的这一场内部纷争,在历史上称为“五马争槽”。
“五马争槽”使马楚政权陷入内乱而无暇他顾。保大九年(951),东面的南唐趁势而起,派大将边镐率军进攻湖南,占领长沙。几乎是与此同时,南面的南汉也乘机出兵北上,一举夺取马楚在岭南地区的11州及岭北地区的郴州。在这样的东、南夹击中,马楚政权迅速瓦解灭亡,湖南境内再次陷入混战局面,马宏芳在东面苦心经营的马王城也随之荒废。在随之而来的宋、元、明、清及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更替中,马王城一带由最初山野林间的孤城逐渐演变成南北两个紧邻的村庄;南边的村庄最大,囊括了整个马王城,村庄的名字就叫古城,隶属于高陇镇,北边的村庄小而并不引人瞩目,叫长兴,原属湘东乡,现在归并到了高陇镇。而马王城的城垣、烽火台则在村庄的演变过程中一点点地被挖断、推倒、填平,漫漫地,悄悄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到现在,漫步马王城故地,人们只能在古城街一角、城背组山头、果子岭的野草藤蔓中依稀看到三段残墙、一座破败的烽火台、残墙边地面上一小块用乱石镶嵌成的图案,在夕阳的余晖辉映之下,无声地叙说着一个遥远的家族曾经有过的辉煌和荣光。
据文献记载,马楚政权瓦解之后,楚王马希萼向南唐称臣,南唐国主李璟借口马希萼兄弟争夺国王之位,彼此之间不和睦,下令将马楚王室强行迁入金陵。由此一来,马楚政权也就不再存在了。南唐大将边镐奉命将俘获的马氏家族及马楚将佐共计1000余人强行迁往南唐都城金陵(今南京)。当这个一千余人的东迁队伍在长沙湘江岸边登舟东行的时候,送行的人都放声大哭,哭声悲惨凄切,在河谷发出一片声的回声,情景之凄切可以想见。曾经因“雄于列国”而显赫一时的马楚政权就这样在一片悲泣哀号声中黯然结束。
值得庆幸的是曾经受命南下,在马楚政权东部边境的茶陵立城筑寨防御杨氏吴国的马宏芳,他的子孙还能幸免于强行动迁的悲剧,他们就地安居,隐身民间,居住在马王城北面的山地之间一个后来叫“马渡”的村庄里,经过数百年的繁衍生息,这一支的马氏后人发展成为茶陵境内一个家族,对外号称茶陵云阳马氏家族。约在元代,这个家族由马渡外迁到今腰陂镇的马加及枣市乡的东岭、西岭一带。这是马殷家族留存在茶陵的子孙。

方志记载中的马王城

嘉靖四年版的《茶陵州志》是现存最早的《茶陵州志》,该志卷之上之《古迹第十一》对马王城作了如下记载:
马王城 一名“古城”,在州八十里,五季马氏所筑。旧址尚在。
同治九年版的《茶陵州志》是编纂时间最晚的一部《茶陵州志》(以下简称《州志》),该志记载马王城的文字与上面的引文一致。不同的是,《州志》卷之二十五《官守•汉唐五季一》还记载了与马王城有关的另一条信息:
马 ,名缺,建治曰“马王城”。(有关马王城的信息)见《古迹卷》。
这条记载一向被研究茶陵文史的人,特别是茶陵建政建置的人所忽视,这里有一说的必要 。这条记载隐含了下面三个方面的信息:
第一,马王城是五代十国时期茶陵的县治。前面说过,马王城是马楚政权东面防御杨氏吴国和南唐的第一道防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军事据点。这条信息则补充说明,马王城还是马楚政权辖区内的一个县治。这说明马王城兼有军政合一的功能,它的军事首脑与行政长官应该是合二为一的。
第二,马王城军政合一的功能决定了它的军事首脑与行政长官是合二为一的,联系《茶陵云阳马氏族谱》的记载来看,《州志》卷之二十五《官守•汉唐五季一》所记载的那个缺了名字的县令应该就是马宏芳。
第三,马王城军政合一的功能决定了它是因军事的原因而兴,又因军事的原因而消亡,这是马王城最终衰败的主要原因。通俗地说,当南唐把马楚政权灭掉之后,马王城也就彻底衰败,最终自然废弃。
《州志》卷之二十四《杂志》辑录了一个与马王城有关的有趣的故事:“江南有芒草,茶陵民采之织履。伊用昌题诗县门云:‘茶陵一道好长街,两畔栽柳不栽槐。夜后不闻更鼓漏,只听鎚芒织草鞵。’官及胥吏怒逐界。系五代时事。”
伊用昌的这一首诗是一首典型的打油诗。明代杨慎在《升庵诗话》中论及打油诗中的覆窠体时,选用的例子就是这首《茶陵一道好长街》。他解释说“江南呼浅俗之词曰‘覆窠’,犹今‘打油’也。杜公谓之俳谐体。”覆窠体打油诗最主要的特点是语言浅近通俗,诙谐幽默,杜甫称它为俳谐体打油诗。这一首诗先铺陈叙述,营造气氛,给人以似是而非的假象,调动起读者兴奋、高扬的情绪,到读者被假象所迷而亢奋的时候,用“只听鎚芒织草鞵”突然轻轻一转,直陈真实主题,将此前的假象彻底颠覆过来:茶陵的民生问题还没有解决,茶陵的老百姓还穷困潦倒啊!这是一语道破真相,在幽默之中予人以嘲讽、调侃,不由得不让人狼狈难堪,心生恼怒。“官及胥吏”自然要勃然大怒,把伊用昌逐出茶陵境界了。

(责任编辑: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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